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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起碼不會炸廚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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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起碼不會炸廚房

騎驢遠行正絕望間,忽然看見一道紅影擋在身前,輕盈的身形,飄逸的長發,默默的替他抵擋漫天的攻擊,背影如畫。

然而下一秒,紅影猛然轉身,陰風吹起她濃密的劉海,露出恐怖的白眼球,額頭上青筋暴起,霸氣十足的喊了一嗓子。

“吼!”

正朝著李護士湧動的陰氣一滯,緩緩分成兩股,其中三分之二被紅裙女鬼吸收了,只餘下三分之一給李護士。

秦浩剛把註射器推到底,察覺到陰氣的變化,無語的看向李護士。

這劑量,若是鬼王勉強還能保持魂體不散,但鬼王之下通通魂飛魄散。

偏偏李護士被紅裙女鬼坑了一把,卡在半鬼王不上不下,根本抵抗不了高濃縮斬鬼符的威力,此刻一臉懵的呆楞在原地,想說什麽卻不能言語,最後在憤恨不甘的眼神中“嘭”的炸成了灰。

一起崩碎的還有眼前的景象,眨眼間冷白的日光被朦朧的月色取代,東方的天光隱約露出橙色的光暈,一夜過去了。

騎驢遠行正望著紅裙女鬼濕潤了眼眶,心裏感動的不行。

真是個好姑娘,為了救我逼著自己勇敢了一回,雖然很大可能是因為饞我的臉,但人家畢竟也是冒著危險沖過來的。

而且救了人還不挾恩圖報,招呼都不打就走了。

嗯?

“秦哥,紅紅哪去了?”

紅裙女鬼的身影在天色將明之際,漸漸變得透明,從眼前消失。

畢竟也算是“生死之交”,之前表現的很慫的紅裙女鬼,在最後關頭居然站出來跟李護士硬鋼,著實讓秦浩刮目相看,對她的印象好了一些。見她驟然消失,也在衛生院翻找了半天,可惜始終感覺不到她的存在。

炎炎夏日,不過早上8點,烈日便猶如炙烤一般,強烈的陽光將衛生院裏殘留的陰氣蒸發掉,再也沒有一絲陰冷感。

秦浩無奈的攤手,“找不到。”

所有陰氣容易匯集的地方都看過了,這紅裙女鬼就像憑空消散了一樣。

騎驢遠行沒來由的一陣低落,“晚上我再來看看吧,哎,我這人就是實在,最不喜歡欠人情,不說聲謝謝我難受!”

富裕不由得側目,認識好幾年了,騎驢遠行什麽德行沒人比他更清楚。

謙和有禮只是立的人設,面對女粉絲的時候跟覆讀機一樣連連道謝,什麽“謝謝喜歡”“謝謝支持”“謝謝你送的禮物,我會好好珍惜”,但其實壓根沒往心裏去,這家夥把女人當成是工具人,沒得感情。

可剛才的話分明是真心實意的。

驚訝之下,富裕滿含深意的拍了拍騎驢遠行的肩膀,“任重而道遠,不愧是驢大膽。”

人類的接受力總能突破上限,好歹從外形上看,鬼魂依然保存著生前的特征,白眼球雖然反人類了一點,就當做是戴了美瞳,反正這年頭,對差異性審美的包容很大。

這麽一想,似乎......人鬼戀也還行?

兩個家夥對視一眼,“geigei”的笑起來,彼此心照不宣。

秦浩眼神莫名,有些跟不上他們的腦洞,他疲憊的揉揉眉心,一晚上先後經歷兩場詭事,累得慌!

“你們兩個隨意,我回去睡覺了。”

話是這麽說,但是當富裕追上來之後,秦浩還是忍著就地躺平睡一覺的渴望,把富裕拉到防疫站打狂犬疫苗。

打針的醫生二十多歲,手腳麻利的給傷口清洗消毒,“別緊張,沒啥事,每天來我這打針的百十號人,現在都活著呢。看傷口大小,你這是被狗咬的吧?現在養寵物的多了,狗咬貓撓不算啥,兔咬、豬咬、臭鼬咬......連老鼠咬的比例都逐年上升,咦?看你傷口撕咬的形狀不像狗咬的啊。”

年輕醫生納悶的撓撓頭。

秦浩不知道如何解釋足有半人長的老鼠,這話說出來別人也當他在吹牛。有些擔憂的道:“醫生,保險起見再打針破傷風和出血熱疫苗吧。”

兩人從防疫站出來,富裕還捂著打針的部位,死死摁住止血棉球不松手,“我現在感覺很不好,整條胳膊都是涼颼颼的酸麻感。”

說著他作勢要倒向秦浩,“這大風吹的我呼吸困難。”

天氣悶熱,幾不可查的風連頭發絲都吹不起來,富裕卻抖得像篩糠的,邊抖邊道:“背我吧。”

秦浩嫌棄的推了一把,覺得自己之前真的是眼瞎,就這還高冷男神?

他轉身就走,怕自己忍不住把對方臉上的口罩扯下來,都被汗浸濕了,不悶氣才怪。

兩人在路邊攤吃了油條,回去倒頭就睡,再睜眼太陽即將落山。

“咚!咚!咚!”

“刺啦!”

爆炒的聲音隱約穿過門板,秦浩有一瞬的恍惚,睜開眼就有飯吃,被人伺候一日三餐的感覺簡直是,太爽了!

他甚至都不想搬走。

“富裕,你這房子租金是多少?我出一半。”秦浩推門出來,心裏琢磨出個辦法,合租,咱畢竟不是個喜歡占便宜的人。

富裕從廚房探出頭,似乎挺高興,“行啊,不過先說好,家務輪流,我做飯你洗碗......麻煩你先把米飯舀出來。”

話還沒說完,就先把活安排上了。

秦浩挑眉,看在他胳膊受傷的份上,走過去接手炒勺,“你自己舀,我不知道你吃多少。”

顛勺、翻炒,一氣呵成,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,一看就是廚藝精湛的老廚師,起碼不會炸廚房。

富裕滿意的點點頭,懸著的心放下來,端著兩碗飯坐到外面的餐桌前等著。

很快,秦浩端著兩盤菜走出來,自信一笑,“今天發揮還不錯,嘗嘗。”

簡單的一葷一素,看賣相......

“青菜還能炒糊?”富裕詫異的夾起一筷子青黑相間的玩意,要不是洗菜、切菜的人是他,還真不太好認出來。

另外一盤小炒肉更是離譜,肉片硬的像鋼筋,賊有嚼頭,而辣椒已經炒飛在鍋裏。

“你接手的時候我都快炒熟了,你又炒了多久才讓肉老成這樣?”

富裕絕望的扶額,今晚可能要吃泡面了。

“有吃的還挑?你做什麽菜我沒吃?今天炒的已經不錯了,你都能認出哪塊是菜哪塊是肉,擱我師父早笑咧了。”

富裕不信,炒成這樣別說笑了,不把你打哭就是親師父。

“咦?你前任的頭找到了。”

隨手翻到一條新聞,《公交車內驚現人頭》,點開就彈出一個視頻,然後響起節奏緊張的背景樂,女記者的聲音隨即傳來。

“......由於乘客反映車內空氣嚴重腐臭,433路司機打掃車內衛生竟在後排座位下發現一顆人頭,經過DNA對比,該頭主人正是此前死亡的433路公交車司機,據悉......”

秦浩不由想起昨晚的情形,好像,他當時把鬼臉拍飛了?沒想到竟然滾到了車尾。

估計發現人頭的司機差點沒被嚇死。

果然,他剛到運河橋汽車總站,紀經理就湊上來。

“秦師傅你說,老李的頭怎麽就跑回公交車了呢?他出事那輛車明明已經處理了,這輛還是公司買的新車呢,現在好了,又要折騰。”

“剛給你從357路調過來一輛車,先開著,433路拉走處理去了,明天送回來。”

“哎,你是不知道,把小王那孩子給嚇得,都開始說胡話了。”

小王就是那個發現死人頭的倒黴蛋。

“行吧,快到發車時間了,我就不多耽擱,你自己小心。”

紀經理心底發虛,也不知道這個秦師傅能不能搞的定,他今天剛找天橋的瞎子算過,害死老李司機的東西兇的很哩!

他還是再回去喝點符水,瞎子說,辟邪符有邪辟邪,無邪也能預防,可是花了他好幾千的,不多喝點虧的慌。

秦浩看著紀經理走回辦公室,皺了下眉,剛才怎麽在他身上看見一道重影?可再仔細看時,也沒發現有鬼魂附身,難道是眼花了?

他又細細觀察了一會辦公室的方向,並沒有發現異常,便拿著紀經理剛才交給他的一張A4紙貼到357路的玻璃上,代433路。

10點整,發車。

或許是因為昨天晚上跑出來鬧事的老李鬼魂被狠狠修理了一頓,今天晚上格外安靜,一路暢通無阻的跑到終點站。

半夜的宿郊殯儀館同往常一樣安靜,四周漆黑一片,只有值班室裏透出微黃的燈光。

秦浩熄滅車燈,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,等了十分鐘正要發車,透過後視鏡看見三個人急匆匆的從殯儀館裏跑出來。

一對年輕夫妻和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,三個人跑的飛快,轉眼就竄上車,連口氣都不帶喘的。

“謝謝。”年輕男人禮貌的道謝,情緒低落,面色陰郁。

與他同行的年輕女人還在不停的抹著眼淚,另一位年長的也是唉聲嘆氣。

當然,任何從殯儀館出來的也不可能滿面春風、開懷大笑。

秦浩是一位有原則的好司機,沒有興趣打聽乘客的隱私,只管好好開車。

奈何他的乘客卻想和他嘮嘮嗑。

年長的那位站在駕駛位旁邊不肯再往裏走,幽幽的嘆著氣,“晚上開車可得註意了,不小心撞到別人,你這公交車倒不會怎麽樣,被撞上的你說倒黴不倒黴?”

說著抹起眼淚來,“嗚嗚嗚,我那可憐的小孫女才1歲就沒了,那麽大個公交車攆上來,想想就害怕!”

“我都能聽見嘎嘣嘎嘣的骨頭響,跟嚼雞骨頭似的,孩子疼的哇哇哭。”

女人越說越難受,擡起擋住眼睛的手掌,兩行血淚流下來,“我看的可清楚了,433路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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